2月16日9时，玛纳斯国家湿地公园还沐浴在朦胧晨光里，一袭黑色大棉衣、一手提着红桶的身影，踏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破了冬日湿地的静谧。这是管护员赵明军又一个守在湿地的除夕。

“咚咚咚……”今年60岁的赵明军拿起手里的小铲子，轻轻敲打着红桶，清脆的声响掠过冰面、穿过芦苇荡，在空旷的湿地间回荡。片刻后，远处的水面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一群大天鹅扑棱着洁白的翅膀，像听到集结号一样，齐刷刷朝这边游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来喽，来喽，孩子们过年好啊！”老赵笑意漫过眼角眉梢。他握着小铲子，铲起桶里金黄的玉米粒，手臂一扬，玉米粒均匀地撒向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你看这些大天鹅，只要我提着这只红桶，它们就乖乖跟着走。”老赵一边投喂，一边絮絮念叨，语气里满是宠溺，“要是在三四年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我能近距离轻抚它们的背，这都是一天天守出来的信任，更是湿地生态越来越好的见证。”

碧波之上，大天鹅争相啄食，老赵的目光在天鹅群中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一只颈间戴着“1T11”环志的大天鹅身上——那是他最牵挂的“老朋友”。

“你看它，多精神。”老赵指着水面，语气里难掩兴奋，“从2013年开始，每年冬天，它都会如约飞到这儿越冬，从未缺席。它一落地，我心里就踏实了，就像家里的亲戚按时回来过年一样。”一句简单的话语，藏着跨越10余年的相守与牵挂。

投喂结束，老赵的除夕值守才刚刚拉开序幕。他背上水壶，踏上每日必行的巡护线路。这条湿地环线来回近20公里，冰面、芦苇荡，每一处细节他都不肯放过。巡护途中，他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天鹅的精神状态，看看有没有受伤或掉队的个体，“得时刻盯着，半点异常都不能放过。”

走到一处流动的水边，老赵停下脚步，指着水面轻声说：“‘四九’天最冷的时候，水面结冰很快，我们就拿着锤子一点点破冰，给大天鹅腾出足够活动的水面，确保它们安全越冬。”

巡护路上，老赵的手机突然响起。“肯定是孙女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本略带疲惫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满是愧疚和疼爱，“你们先吃年夜饭，别等爷爷，爷爷忙完回去，给你补压岁钱，好不好？”

挂断电话，老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沉默了片刻，目光又望向远处嬉戏的天鹅群。“8年了，每一个除夕，我都是在湿地过的。”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有对家人的思念，更有对这份坚守的执着，“说不想和家人团圆，那是假的，但这里的天鹅更离不开人，我守着它们，就像守着一份牵挂，一份责任。”

中午时分，老赵回到观鸟台，又化身湿地公园的解说员、宣传员，穿梭在游客之间，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停歇。

“可不能给大天鹅喂馕啊，我们提供免费的玉米，游客可以体验投喂。”老赵拦住一位正要往水里扔馕块的游客，耐心解释。转过头，他又笑着招呼几个孩子来体验敲桶喂天鹅。

游客们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大天鹅的故事，老赵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每年10月初，大天鹅就陆陆续续来这里越冬，次年3月中旬再逐渐往北飞。这些大天鹅主要来自西伯利亚。”他指了指远处的天鹅群，语气里满是自豪，“近些年，在这越冬的大天鹅数量不断增加，从最初的几十只，增加到如今的1021只，湿地公园大天鹅数量创历史新高。”

“更让人高兴的是，有一对成年大天鹅，已经连续3年在咱们湿地筑巢安家，去年还成功自然孵化出6只小天鹅宝宝呢！”老赵说这话时，眼睛里亮晶晶的，“说明它们真的把这儿当家了。”

正说着，玛纳斯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局长张建坤走进观鸟台。他接过话茬，和记者聊起了湿地的生态保护工作。“去年，我们累计为湿地生态补水2000万立方米，为天鹅提供了安全的栖息地。目前，湿地总面积47.02平方公里，湿地率达64.12%。”张建坤笑着说，“大天鹅是我们湿地的‘环境评价师’，它们愿意来，还带着孩子来，就是给我们生态保护工作最好的肯定，给我们打了高分。”

生态好了，天鹅来了，游客也多了起来。玛纳斯县碧玉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运营部负责人杨阳在接待中心翻看近期的接待数据，脸上满是欣喜：“截至目前，今年来湿地公园游玩、看天鹅的游客已经达到7万人次。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些天鹅、因为这片湿地，走进了玛纳斯。”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未冻的水面波光粼粼。老赵又提着红桶出门了，他笑着说：“我的‘老朋友’们，该吃‘年夜饭’喽！”（朱成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