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已过，祖国西北边陲依旧寒风凛冽。2月15日，记者一行乘车前往吉木乃县萨吾尔山冬牧场，莽莽雪山连绵横亘。车行雪原，曾经散落在山谷间的石头房，已不见踪迹。

萨吾尔山冬牧场有百万亩天然草场，气候适宜，是当地牧民温暖越冬的家。过去，一间石头房、一群牲畜，伴随着牧民整个冬天的生活。

车辆前行，零星分布的白色彩钢房不时出现，在黑白相间的山体映衬下格外醒目。

“这就是牧民在冬窝子的家。”别斯铁热克乡牧业办公室主任加尔恒·努尔赛依提指着眼前的白房子说，冬天该乡两个牧业村共有88户牧民居住在萨吾尔山冬牧场。

“以前，这里没有像样的牧道，牧民转场全靠马匹和自己积累的经验。过冬最怕寒潮，石头房子再怎尽了住在传统冬窝子里的牧民的艰辛。

2013年，吉木乃县在萨吾尔山冬牧场修了4米宽的牧道，后来逐么烧煤，也挡不住往里钻的寒气。生个病或有事骑马出山一趟要大半天……”加尔恒朴实的话语，道渐拓宽，如今的路已有8米宽。交通条件的改善，让牧民出行方式不断升级，从骑马、骑摩托车，到开皮卡车，现在条件好的牧民还开上了四驱越野车。

“放在10年前，这一路要骑马踏雪，风吹到脸上像针扎一样疼，现在开车暖和又稳当。”加尔恒说。

2023年，吉木乃县全力推进冬牧场便民幸福站点建设项目，统筹财政衔接推进乡村振兴补助资金，免费为牧区牧民建设可移动吊装式住房与标准化暖圈，同步配套提升牧道、通信、供电等基础设施，一座座白色可移动吊装式住房在石头房原址拔地而起。

“过去进冬窝子，要一次性买够一两个月的生活用品，现在大部分牧民家里有车，两三天就能出一趟山，回来时总能带上新鲜蔬菜。”说起这些变化，加尔恒激动不已。

我们走访的第一户牧民，是别斯铁热克乡萨尔阿根村66岁的波拉提·喀司冷。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很小就跟着父母住石头房子，后来成家，他在冬窝子里也盖了一间30平方米的石头房子，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度过了30多个冬天。2025年11月，他和老伴搬进了冬窝子新居，今年要在新房子里过第一个春节。

在牧区生活了一辈子，老人说，最大的心愿就是家人和牛羊能平安过冬。

“过去在石头房子前用石头垒一圈，就是牛羊的棚圈，最怕到了晚上狼来叼走家里的羊。”波拉提说。

如今，牛羊住进政府免费修建的暖圈里，保温又宽敞，而他和老伴住进保暖彩钢房，再也不怕刮风下雪。

走进该乡加勒格孜喀拉尕依村牧民库力扎什·阿合买提汗家，屋里炉子烧得通红，铜壶在炉子上咕嘟作响，墙上挂着熏好的马肠，奶茶的香混着马肉的鲜味飘满屋子。库力扎什19岁的女儿阿亚拉·马地尼叶提正在厨房帮妈妈打下手，在新疆财经大学阿勒泰校区中医康复专业读大一的她放寒假后，就回到了牧区。

当天，妈妈邀请冬窝子里的几户邻居一起迎新春。阿亚拉说，每年11月冬宰后，这样的聚会就会变多。在偏远牧区，这样的聚会让大家感到温暖。

阿亚拉准备搭邻居的车到乡里取快递。“平时我喜欢在网上买衣服、化妆品，也会买一些生活用品。”她说，过去牧区通信信号不好，去年家里装了信号增强器，现在上网流畅又稳定。快过年了，她特意从网上给妈妈买了一条裙子，“冬天聚会多，妈妈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距离阿亚拉家10公里处，是加勒格孜喀拉尕依村牧民阿娅斯恩·那孜木别克家。这几天，20岁的阿娅斯恩和妈妈阿依努尔·卡梨木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40平方米的新居整洁明亮，墙上贴着两幅牡丹图，喜庆又温馨。“这么好的房子，就要收拾得漂漂亮亮。”阿依努尔笑着说。

说话间，爸爸那孜木别克·那哈什拜赶着羊群回来了。阿依努尔拿出乡干部送来的春联，夫妻俩一起贴春联，准备过年。

炉子上，锅里的手抓肉煮得软烂。那孜木别克一边添煤，一边说：“等天气暖和了，跟着合作社科学养畜，再让女儿把马肉、奶制品放到网上卖。”

如今，吉木乃县400多户牧民搬进了可移动吊装式住房，石头房成了记忆。

窗外风雪依旧，屋里却暖意融融。奶茶的热气、春联的喜气，还有太阳能板送来的温暖，荡漾着牧民们最踏实、最真切的幸福。（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