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南北援疆情·湖北篇

卡昝河谷秋叶黄(援疆心语)

2019年09月02日12:15  来源:人民网-新疆频道
 

从卡昝河边防哨所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戈壁滩上的柏油路笔直地通向前方,除了上下坡度起伏,基本上没有弯道,顺着路的尽头一眼就望到了远处的雪山。

我们沿着卡昝河的流向,一路疾驰。左侧是绵延不绝的天山山体,已经枯黄了的牧草铺满了山坡,就像是山体披了一层厚厚的羊毛毯。银光闪闪的边防铁丝网内,一群肥硕的绵羊正在专注地啃食已经枯萎的牧草,全然没注意我们正在关注它们。意羊群里间杂着小群的黑白花的黄牛,甩着尾巴,咀嚼着草,悠闲地踱着小碎步。偶尔还有几匹高大的骆驼,或站或卧,嚼着从胃里反刍的草料。

我回想着与卡昝河边防哨所的哈萨克族民兵巴台的对话,他整三十岁了,家里也有这么一群牛羊,比我看到的这群牛羊还多,他说,到时候他娶媳妇全靠这些牛羊了。哈萨克族牧民用牛羊做聘礼迎娶新媳妇,巴台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还没有对象,牛羊养着是给他做储备用的。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啊,怎么还没找对象呢,哈萨克男孩三十了还没结婚就是大龄青年了。巴台脸红了,嗫嚅不语,我递给他一根烟,他小心地接过来,闻了一下,说:“你们湖北的黄鹤楼烟很好抽。”

边防哨所海拔两千多米,九月下旬,山上就下雪了,周边的山顶都有了积雪。外面阳光明媚,但是站在阴处,能感觉到很重的寒气,不免让人打好几个寒噤,幸好出来前别人提醒我穿上秋裤,才没感到很冷。哨所里的房间已经用上了电暖器,暖烘烘的。哨所里的民兵和护边员很开心地告诉我,自打去年修建好了新哨所,打了井,通了电又通了电话和网络,还安了视频监控,今年又修通了柏油马路,条件比以前好多了。

看着他们很满足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楚。哨所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是改善了,但是地处荒僻之地,离最近的村落还有四五十公里,除了夏天能看到进山放牧的老乡,平时就这几个民兵和护林员相互你看我我看你。如果是冬天大雪封山,那要个把月都很难出去一回。今天我们几个来哨所巡边,都成了他们的贵客,中午很开心地为我们烧了土豆焖牛肉、青椒鸡蛋等好几个菜。

王海生与结对亲戚合影(右二)。王海生供图

巴台这次上山呆了好长时间了,看到我们来非常开心,陪着我们把哨所好好地检査了一遍,还自告奋勇带着我们去执勤点去巡查。最高的执勤点海拔3300多米,积雪最深处已经没过膝盖。湛蓝的天空下,洁白的积雪泛着刺眼的光芒,山坡上到处都裸露着冰川涨消作用下挤碎的碎石,大的有小轿车那么大,石头上长满了颜色各异的橘色藻。

第一次来巡边的我们非常开心,感觉像是游山玩水,趁闲还拍了好多照片。拍照时我拉巴台合影,他怯生生地半天才敢过来。拍照时,我问他这景色美不美,他憨厚地说每天都要走一遍,看多了,不觉得有什么好看了。民兵老李打趣说:“巴台这小子看这山,比看的女孩子还多。”

我不解、问老李什么意思。老李哈哈大笑:“您之前不是问巴台为什么三十岁了还没找对象吗?”

我说是啊。老李接着说:“天天在这里执勤,长年累月接触的就是我们这几个人,哪有机会认识女孩子啊!”我转头看着巴台,小伙子难为情地点点头。自从上山值守哨所后,连女人都很难见到,更谈不上年轻的女娃娃了。家里曾给他介绍过几个女孩,一听说他在那么艰苦的地方工作,自然也就打了退堂鼓。

我打算去安慰他一下,巴台自己却说:“听说你们大城市里的男孩女孩好多人三十多岁オ结婚,我也就三十岁嘛,再说领导告诉我,过一阵子,我就可以下山换岗了,那时候再找也来得及。”

临分别时,我问巴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巴台摇摇头,顿了一下,说:“领导,您刚才给我的烟很好抽,能不能再给我一支?”

我不禁笑了一下,把整包烟给了他,他推辞不要,我硬塞进了他的口袋。

车沿着卡昝河谷边走着,右侧的戈壁滩深处有一条亮丽的金黄色带,那是河谷里的胡杨和柳树。由于海拔高,气温低的缘故,河谷里的胡杨比起艾比湖的胡杨叶子黄得早,叶子也掉了大半。

我请驾驶员放慢车速,静静地坐在车上,沐浴着透窗而来的和睦阳光。望着窗外,看着大不同于深山哨所冰天雪地的景色,金秋河谷,金黄杨柳,延续到国防公路往东的尽头,直到两侧出现了黄灿灿的玉米和沉甸甸得抬不起头的向日葵,棉桃也绽放笑脸,露出洁白的棉花。我的祖国,您看,这又是一个丰收的秋天。(作者系湖北省援疆工作队队员、兵团第五师援疆干部王海生)

(责编:孟志忠(实习)、韩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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