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人民網

昆侖荒原 守護無聲

2026年08月02日10:39 | 來源:新疆日報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收藏小字號

7月31日是世界巡護員日。近日,記者走進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探訪常年守護這片土地的人們。

保護區坐落在昆侖山東部,是中國海拔最高、野生動物資源最豐富的自然保護區之一,也是中國四大無人區之一,屬青藏高原高寒荒漠氣候。這裡面積廣袤,約4.5萬平方公裡,與三江源國家公園、羌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相接。空氣稀薄,寒冷靜謐,卻是野生動物的家園——300多種野生動物棲息於此,藏羚羊、野牦牛、藏野驢等珍稀物種自在生息。

守護這片“生命禁區”,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斗。一代代守護者接續堅守,匯成跨越歲月的薪火傳承。他們用沉默的堅守,護住這片高原淨土,寫下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動人篇章。

兩代人,一條路

在平均海拔4580米的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守護不只是一份職業,對於玉素甫江·蘇萊曼而言,更是一場跨越時間的家族接力。還有很多像他這樣的“生態二代”,放棄了城市的繁華與安穩,循著父輩的足跡,把青春扎進蒼茫荒原。

42歲的玉素甫江是一名管護員,原本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受父親影響,他最終選擇從城市回到高原。父親幾十年如一日,用雙腳丈量每一道溝坎,在孤獨中守護藏羚羊和野牦牛。如今,玉素甫江開著車穿梭戈壁,追蹤盜獵痕跡,救助受傷生靈。他終於讀懂了父親——守的不是山,而是未來。

即將退休的麥麥提·吾斯曼,動員23歲的女兒麥爾哈巴入職保護區,在菜園裡手把手教她種菜,把對土地的深情和生存的智慧一並傳遞。2007年,麥麥提帶著家人來到鴨子泉管護站——保護區條件最艱苦的站點之一。這裡荒無人煙,通信時常中斷,高原反應如影隨形,他這一待就是20多年。臨近退休,他盼著從小在保護區長大的女兒,繼續守護這片高原。從父親到兒子、女兒,守的是山,傳的是心。昆侖無言,雪落無聲,但總有人在風雪中前行,替下一輩人守著這片淨土。

新面孔,滿腔熱

時代在變,阿爾金山的守護者隊伍裡,年輕的面孔越來越多。他們耐得住寂寞,更帶著扎實的專業知識和滿腔熱忱,為亙古荒原注入新的活力。

2023年,野生動物與自然保護區管理專業畢業的張弋軒,放棄南方野生動物園的安穩工作,毅然來到雪域高原。面對高原反應的胸悶氣短,她眼神堅定,把書本知識化為行動——記錄植物長勢、分析動物骸骨,用專業為高原生態“把脈”。她的選擇,是年輕一代投身美麗中國建設的生動注腳。

38歲的尚鵬已在保護區堅守12年。從徒步巡山的一線管護員,到宣教科骨干,他完成了從巡護者到記錄者的蛻變。零下十幾攝氏度的寒風中潛伏16小時,勸返非法穿越車隊,他用嚴格執法守住高原安寧﹔從零鑽研攝影與無人機,他用鏡頭定格野牦牛的健碩、藏羚羊的靈動。他的作品登上各大主流媒體,被贊“有生靈的溫度,有高原的風骨”。一年四季穿梭保護區,以熱愛為燈,以堅守為盾,他續寫著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傳奇。

硬骨頭,英雄膽

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生態奇跡,是一代代守護者用血肉之軀乃至生命換來的。艱苦卓絕的歲月裡,他們經歷生與死的考驗,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退休干部張會斌,1988年大學畢業后一頭扎進保護區。他曾直面30多人的盜獵團伙,子彈從身邊飛過,仍死死攥著相機拍下現場。他多次帶隊參與重大反盜獵行動,查獲大量藏羚羊皮。1990年,他與同學張翔、劉志虎剃光頭進山,被稱作“昆侖三劍客”。零下40攝氏度的暴雪夜,他們因看到上千隻藏羚羊如銀色浪濤般奔跑而熱淚盈眶。為堵截盜獵分子,他們在雪地裡趴了三天三夜,用體溫化開槍栓,才抓住盜獵頭目。高原給了他們榮耀,也留下了病根。更令人動容的是,劉志虎因病去世,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本沒寫完的《高原生態圖譜》。如今,他的墓碑朝向藏羚羊產羔的方向,永遠守望著這片土地。

蘇萊曼·斯迪克腦袋上那道37年前被盜獵分子打出的傷疤,如今成了他最驕傲的勛章。看著眼前自由徜徉的野生動物,他平靜地說:“那頓打挨得值。”從當年盜獵猖獗、藏羚羊數量驟減的至暗時刻,到如今種群恢復至6萬多隻、野牦牛與藏野驢成群結隊的生機勃勃——這巨大的生態逆轉背后,是無數像張會斌、蘇萊曼這樣的守護者,用青春、熱血甚至生命刻下的庄嚴承諾。他們是阿爾金山最堅硬的脊梁,撐起這片雪域高原的碧水藍天。

昆侖荒原守護者,以青春赴山海,以堅守護淨土。他們抵御高原苦寒,直面前路艱險,為野生動物筑牢棲息港灣,讓曾歷經滄桑的阿爾金山,褪去荒蕪陰霾,重歸萬物繁盛、生靈祥和的模樣。(蔡增樂)

(責編:李龍、楊睿)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