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端午節，喀什市下起蒙蒙細雨，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公共文化服務中心干部艾買提江·努爾帶著24人的隊伍去參加2026第三屆喀什龍舟邀請賽。“今年，我們的龍舟隊和鳳舟隊都闖進了最后的比賽，尤其是我們的鳳舟隊，格外受到關注。”他說。

今年，賽事組委會首次設立鳳舟隊。經過預選賽的選拔，24支鳳舟隊有4支進入正式比賽。除了廣東東莞麻涌鳳舟隊，其余3支都是喀什本地隊伍，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是其中唯一一支由農民組成的隊伍。

農家姐妹勇於逐夢

“去劃船？參加去年男人們參加的那個比賽？”知道鄉裡要組建女子隊參加龍舟賽時，帕提古麗·艾薩還在地裡收麥子。

那是5月末的一天，看著地裡快收完的麥子，帕提古麗盤算著今年的收成。

“家裡有7畝地，除了農作物，四周還種了一些果樹，一年收入三四萬元。”她說。從5年前開始，帕提古麗出來工作，每月都有穩定收入。“日子比過去好太多了，我有工資后，丈夫也變得更尊重我了呢！”她說。

這些年，帕提古麗參加過村裡組織的不少活動，比如籃球賽、文藝表演。可當聽說要參加龍舟賽，她還是猶豫了。“別說劃船，我連水都沒下過。”她對前來動員她的妹妹阿依提卡木·艾薩說。

“不會咱們就學嘛，有什麼好怕的！”阿依提卡木興奮地說。去年，伯什克然木鄉第一次組建龍舟隊，參加第二屆喀什龍舟邀請賽。比賽當日，阿依提卡木帶著家人去觀看。“沒想到現場人擠人，我們站在岸邊遠遠地看他們比賽，當時心裡就有些羨慕，我要是也能上船比賽就好了。”她說。

當得知今年婦女也可以參賽時，阿依提卡木毫不猶豫地報了名。“掃二維碼就能報名，特別簡單。”她說。報完名，她又去通知了幾個姐妹。

36歲的布合麗切古麗·乃蘇如拉也不會游泳，但她第一時間報了名。“能代表鄉裡參加比賽，像男人一樣為鄉裡爭光，多好。”她說。聽說隊伍裡要有一位舵手，布合麗切古麗自告奮勇認領了。“今年我考了駕駛証，特別喜歡握汽車的方向盤，那是一種自由的感覺，舵手也是控制方向的，我能干好！”她說。

原本，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黨委委員、宣傳干事皮爾卡地·艾斯卡爾還有些擔心，怕隊伍湊不齊。但5天時間裡就有30多人報名，他又開始為難了：“這下選誰去好呢？”

最終，鄉裡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素質篩選出了一支15人的隊伍去訓練。“正式參賽名額隻有12個，先讓她們練，看表現再確定最后名單。”皮爾卡地說。

碧波之上苦練本領

2026第三屆喀什龍舟邀請賽組委會主任劉凱還清晰地記得第一天見到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隊員時的情景。“她們穿著長裙，化著明艷的妝，有些人還穿著高跟鞋，讓她們脫掉鞋子再上船，她們還不願意。”他說。

艾買提江作為領隊每天帶著她們去訓練，再把她們送回鄉裡。

鳳舟隊的成員們都沒下過水，第一次訓練的時候大家相互推讓著，誰都不敢率先上船。

這時，從湖南省汨羅市龍舟協會來的教練湛躍進上前開導她們：“如果不小心落水了，你們身上的救生衣可以護住你們，這裡還有藍天救援隊，不用擔心。”

布合麗切古麗、帕提古麗等12人硬著頭皮上了船。從如何登船、保持什麼樣的坐姿到如何落槳、如何揚槳，她們聽得非常認真。34歲的再努爾·卡木是鼓手。她拿起鼓槌，從正面敲擊鼓面。“這樣沒有氣勢，手腕要翻轉，鼓槌從下向上揚著打鼓面，節拍才清晰。”湛躍進說。

在教練的護航下，船隻平穩劃出碼頭又劃了回來。

“領隊，這次讓我們試試吧！”起先不敢上船的3人開始著急，擔心自己沒機會嘗試了。

第一天訓練結束，隊伍名單也出爐了。“每個人都喜歡，但只能留12人，我們就只能把體重最重的三人淘汰了。”艾買提江無奈地說，“我鼓勵她們明年再參賽。”

一葉鳳舟奔赴未來

從6月3日起，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和龍舟隊一起每隔一天訓練一次。第二天起，鳳舟隊就沒有人再穿裙子和高跟鞋了。隨著訓練時間的增加，劃船的新鮮感逐漸消退，炎熱的天氣和體力的消耗考驗著每一個人。

“南疆能舉辦龍舟賽很不容易，我們非常珍惜這次機會，也很自豪能參加這樣的活動。”槳手艾力帕古麗·玉素因說。

賽龍舟是源自江南的傳統民俗活動，如今僅用3年時間就得到喀什各族群眾的喜愛和追捧，讓原本只是想辦著試試看的廣東和深圳援疆干部格外高興。“龍舟賽在廣東非常受歡迎，我們想試著把同舟共濟、勇於爭先的龍舟精神帶到喀什。”廣東援疆干部許勇說。

看到刻苦訓練的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第一次來新疆的廣東東莞麻涌鳳舟隊隊員主動利用自己的訓練時間指導她們。“雖然她們的動作不太規范，但熱情滿滿，我們被感染了。”廣東東莞麻涌鳳舟隊槳手劉燕紅說。

6月19日，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與廣東東莞麻涌鳳舟隊、喀什大學胡楊鳳舟隊、喀什市學府街道鳳舟隊進行決賽。廣東東莞麻涌鳳舟隊2023年曾代表國家參加世界龍舟錦標賽，這次來參賽的隊員都有10年以上參賽經驗。面對這個實力強勁的對手，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表現沉穩，手握船槳，俯身做好出發准備。

“預備，劃！”隨著發令聲響起，船頭鼓手揚槌擂鼓，槳手們齊刷刷落槳，迅速讓船駛離碼頭，向前疾馳。

賽道長350米。四支隊伍跟隨各自鼓手密集的節奏不斷提速。廣東東莞麻涌鳳舟隊和喀什大學胡楊鳳舟隊穩居第一和第二梯隊向前疾馳。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與喀什市學府街道鳳舟隊不分上下。突然，喀什市伯什克然木鄉鳳舟隊的船偏航了，但很快，她們又調整好航向，向終點沖刺。盡管大家一直在加速揮槳，但最終還是位列第四。

“快到中間時，我們就幾乎筋疲力盡，但還是一直在加速，就是想突破自己。”再努爾說。

一場端午競渡，輸贏並不那麼重要。江南龍舟民俗跨越山海扎根喀什，從前困於鍋台的鄉村婦女手握船槳，在碧波之上活出了嶄新模樣。（加孜拉·泥斯拜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