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艾西曼區域，風吹過梭梭林，沙沙作響。護林員玉蘇甫江·阿力木的巡護途中，一陣陣清脆的鳥鳴從林間傳來。他熟練地掏出手機，輕輕按下拍攝鍵。“看，又是它們，這幾年越來越常見了。”屏幕上，幾隻不知名的小鳥在枝頭間跳躍，這只是他手機裡眾多動物影像中的一段。

今年38歲的玉蘇甫江是阿瓦提縣林業和草原局的一名護林員。2021年，阿克蘇地區啟動艾西曼區域生態修復及荒漠化治理工程后，他來到這裡。“那時候哪有什麼動物，放眼望去全是茫茫沙丘，連一根蘆葦都找不到。”玉蘇甫江滑動著手機相冊，最早的照片是2021年剛來時拍的，畫面裡黃沙漫天，隻有零星幾株剛栽下的梭梭苗。

每天清晨，玉蘇甫江和同事兩人一組，騎上摩托車，帶著工具、馕和水出發巡護，平均每天行程100多公裡，兩三天就能把14萬畝人工修復林區走一遍。巡護的日子枯燥而艱辛，白天要清理埋住滴灌帶的黃沙、修補被吹斷的管道，排查可能發生的火情﹔晚上還要整理巡護記錄。手機成了他巡護路上最親密的伙伴，也是記錄艾西曼生態蝶變的移動相機。

“2024年9月5日，我第一次拍到大白鷺。”玉蘇甫江點開一張照片，屏幕上，一隻通體雪白的大鳥正落在電線上休憩，身姿優雅。他回憶說，當時看到這隻從未見過的鳥，激動得手都在抖，急忙拍下照片請教他人，才知道這是國家“三有”保護動物大白鷺，偏好棲息在沼澤、濕地等環境中。“這說明咱們的生態修復有成效了，不然它不會來。”玉蘇甫江語氣裡滿是自豪。

如今，玉蘇甫江的手機相冊早已成了一個“野生動物寶庫”。有冬季冰面上不怕人的狐狸，有帶著幼崽遛彎的野豬媽媽，有蹦蹦跳跳的塔裡木兔，還有隨處可見的野雞、蜥蜴。

“你看這張，刺猬縮成一團，憨態可掬﹔還有這張，狐狸在冰面上奔跑，非常可愛。”玉蘇甫江一邊滑動屏幕，一邊如數家珍，每一張照片、每一段視頻背后，都是他與這片土地的深厚情誼，更是艾西曼生態改善的見証。

巡護途中，起起伏伏的沙丘已被植被覆蓋，有的梭梭長到了3米多高，茂密的枝葉遮住了身影，記者跟在身后稍不留意，就找不到走在前面的玉蘇甫江。沙地上，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交錯，“這是野兔的，這是鳥類的，還有野豬的，每天都能看到。”他蹲下身，指著腳印介紹。

正說著，天空突然陰沉下來，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落下，打在植物葉片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干燥的沙地很快被浸濕。“放在以前，艾西曼的春天幾乎見不到雨，這兩年已經下了好幾場了。”玉蘇甫江笑著說，雨水多了，植物長得更旺，野生動物也越來越多，生態系統慢慢步入了良性循環。據了解，經過5年修復，艾西曼區域森林覆蓋率從4.5%提升至45%，植物增加了20多種，昔日的風沙策源地，如今成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家園。

採訪結束時，玉蘇甫江再次點開手機相冊，眼神堅定：“去年，艾西曼區域生態修復及荒漠化治理工程已完工，以后主要是補植補造，鞏固生態成果。我會一直拍下去，相信以后手機裡的野生動物會越來越多，艾西曼會越來越綠。”

玉蘇甫江的手機記錄的不僅是野生動物的靈動身影，更是艾西曼從黃沙漫天到綠意盎然的蛻變，是護林員的堅守與付出，更是柯柯牙精神在沙漠邊緣的延續。（曹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