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昆侖山麓，殘雪未消，向陽的坡地上草尖已經泛青。

2月24日清晨，天還沒亮，策勒縣奴爾鄉其曼巴格村牧民伊敏托乎提·麥提圖爾蓀就已發動了皮卡車，准備前往距村子近40公裡的冬草場。

55歲的伊敏托乎提，從11歲起就跟著父親在昆侖山腳下放牧。“這幾年，日子過得最舒坦，車轱轆一轉，人和物資就到冬草場了，三五天還能回家看看。”他說。

皮卡車沿蜿蜒的柏油路行駛，窗外巍峨的峰巒一路相隨。1個多小時后，伊敏托乎提口中的“冬窩子”出現在眼前——背靠山坳的草場上，羊群正悠然自得地覓食。半山腰上，一幢白色的彩鋼房和一頂氈房靜靜佇立，這便是伊敏托乎提在冬草場的家。

“先燒壺茶，暖暖身子。”車停穩，伊敏托乎提推開車門，拎下物資，徑直走向彩鋼房，熟練地支起爐灶。火苗舔著鍋底，暖意很快驅散了山間的寒意。每年11月至來年四五月，生活在昆侖山腳下的牧民，就這樣在冬草場守著羊群過冬。天氣轉暖的時候，再轉至夏草場。

爐火正旺，茶香冒了出來。伊敏托乎提端著茶碗，指了指遠處的山溝，“以前轉場，都是那樣的羊腸小道，滿地碎石，下雪封山，出不去，家裡有啥急事，也顧不上。”他抿了口茶，目光投向新修的路，“現在變化大得很。路通了，車能進來，電、網也通了，手機有信號了。”

彩鋼房內雖簡陋，卻收拾得齊整。板床上鋪著紅色地毯，牆上挂著一把都塔爾，水桶裡也盛滿了水，桌上摞著一沓馕……

“要不要看看我們以前住的地窩子？”伊敏托乎提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彩鋼房的左側十幾米外，是一處半陷在地下的老“冬窩子”。門口低矮，需要彎腰才能擠進去。屋內逼仄，兩張小床榻、一隻爐子，就是整屋的擺設。牆壁都是用石頭和土砌成的，屋頂由木頭和土塊搭建。

從老“冬窩子”到彩鋼房，不過十幾米的距離，變化卻是巨大的。

正聊著，屋外傳來汽車引擎聲——是鄉畜牧站工作人員定期上門開展防疫指導。奴爾鄉四級調研員努爾麥麥提·熱杰普告訴記者，去年，鄉裡抽調畜牧獸醫技術骨干組成防疫小分隊，定期開展疫苗注射、疾病監測、健康咨詢等“一站式”上門防疫服務，解決了轉場牲畜防疫不便難題。

“現在打疫苗不用把羊群趕回鄉裡，獸醫上門服務，防疫、配種都會指導我們，羊娃子成活率也高了。”伊敏托乎提指著不遠處正在覓食的羊群，滿是自豪，“你看，我現在有460多隻羊，是10年前的兩倍還多！”

無人機升起，俯瞰冬草場。鏡頭裡，460多隻羊如散落的雲朵，在泛黃的草場上緩緩移動。伊敏托乎提仰著頭，目光追隨著空中的無人機。“這個東西好，羊在哪兒，一眼就看見了。”他笑著說。（拍熱扎提·阿不都）